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IBM之父：托马斯·沃森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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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 许知远
日常工作应该由机器来完成，而不应该是人。
--托马斯·沃森
托马斯·沃森很容易被视作一位独裁者。在1940年《财富》杂志的记述中，这位IBM公司的领导人好大喜功、性格乖张、极端自负。他禁止员工在任何公开场所饮酒，要求销售人员一律身穿白色衬衫、深色西装，他们一律要学唱"IBM之歌"及其称颂公司领导人的歌曲……历史学家埃德温·布莱克在2000年出版的著作中，甚至将托马斯·沃森与阿道夫·希特勒拉到一起--IBM生产的打孔机在德国纳粹清理犹太上的行动，起到了重要的技术作用。
出生于1874年的托马斯·沃森不喜欢什么深奥的思想，他推崇行动，他被天性中英雄主义驱动着，是个真正的直性子。小时候他站在泥泞的路旁，看科宁玻璃公司的创办人小霍顿的马车疾驰而过，心里幻想着自己也会有一辆。
他也不是技术天才，他17岁就开始推销钢琴，事业不算顺利，40岁时，他被一脚揣出了现金公司的门。他在那里工作了18年，学到了不少东西，并成了最高决策人的帕特森副手。他有效地隐藏起自己的痛苦，成为一家创办于1911年的生产天平、制表机小公司的经理。
天知道他怎样挺过了一道道难关，直到30年代中期，他始终背负着至少10万元的债务，在1921年与1929年两次股票灾难中，这家小公司都差点完蛋。不过这一切不妨碍他的雄心壮志，1924年，这个50岁的男人兴奋地告诉妻子与孩子，他把公司名字改成了"国际商用机器International
Business Machine）"，连他儿子小托马斯都知道，他爸爸的公司一点也不国际，"只是个小玩意"。
托马斯·沃森不知道，未来的世界将由数字掌控，他生产的打孔机正暗示着未来世界的趋势，他也不知道自己公司生产出来的计算机是多么重要，将怎样改变世界。这个超级推销员坦诚自己不喜欢美酒与姑娘，只是喜欢"雇佣推销员"，喜欢接近大人物。
他要求推销员们着装庄严，因为这能够培养他们的自尊意识，并赢得尊重。在次之前，人们普遍认为推销员是浑身冒坏水的无赖，彻夜不眠地在镇上妓院里鬼混的家伙。他以无比的热忱，将这个职业严肃化。他创办公司杂志《思考》，像亨利·卢斯为《时代》杂志一样富有使命感地为该杂志撰稿；他设立了IBM学校，为员工提供培训，他要求雇员在"IBM之歌"中，培养对公司的忠诚；除了大萧条最困难时期，他几乎从不解雇人……
他的办公室里挂着他与哥伦比亚大学校长的照片，这是他认识的第一重要人物。在新政期间，他几乎是唯一支持罗斯福的商界人士，他乐于成为总统的朋友，常常花公司的钱为白宫招待客人。拜新政与纳粹德国对于计算的需求，他的打孔机流行起来，他的业务额在1939年达到了4000万美元，他还当上了美国商会会长。尽管IBM离大公司的距离还远着呢，在1939年的纽约世界博览会上，他花100万美元搭建了豪华展厅，与全球最大企业通用汽车与通用电气比肩而立。托马斯·沃森得意于这个举动，它极好地宣传了IBM的名声。他还在全球设立了78个分公司，尽管其中的大多数其实并不赚钱，但他符合老沃森的"全球胸怀"。
彼得·杜拉克视托马斯·沃森为先驱式人物，甚至很大程度上是后工业社会的缔造者。
他执着于打孔机，因为他本能地意识到"数据处理"与"信息"将成为未来的主宰，就像他喜欢说�"日常工作应该由机器来完成，而不应该是人"；他同时还是新管理模式的开创者--终身雇佣、强调忠诚度与终身学习，这种方式在战后的日本广受欢迎；由于对"国际化"的热衷，IBM成为第一家跨国公司，这在1940年前是不可想象的。
杜拉克说甚至将托马斯·沃森推向了林肯的坐标。他们都属于这样一类人，因为具有超凡的想象力，而同时过于自信与强悍，同时又不会让自己变得文雅、圆滑与惹人喜欢，而被不被时代所容纳。
1956年，托马斯·沃森以82高龄逝世。他的儿子小托马斯·沃森成功地将IBM转型为计算机公司，并赢得信息业霸主地位。尽管托马斯·沃森并不怎么喜欢儿子的举动，但他的确应该感到满足。当年那个希望有一辆马车的孩子，不仅拥有了他想要了一切，还帮助美国从一个马车时代，演进到后工业时代，从乡镇时代，进入管理社会……当年那个19岁的推销员只有一件西服，所以当他有钱熨衣服时，他得穿着内衣在裁缝后边等着，直到衣服被熨好，所以他终其一生都坚持穿衣领浆得极硬的衬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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